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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鑫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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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febbraio

[转载]壳牌的失败

当前位置: 杂志>>2007年4月下 总第108期>>特写  


壳牌的失败
 
www.fortunechina.com    2007年04月01日
 

    世界第二大石油公司是如何失去俄罗斯萨哈林岛价值 220 亿美元项目控制权的

    作者: Abrahm Lustgarten

    12 月,关于壳牌公司被夺走世界最大石油天然气一体化项目控制权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它在俄罗斯萨哈林岛上的职员耳中。与其他人一样,他们获知消息的途径也是通过新闻专线。南萨哈林斯克人口有 17.5 万,壳牌在这里有幢玻璃钢结构的六层复合楼。此刻,窗外凌厉的寒风卷著雪片,扫过一排排建于共产党时期的土褐色煤砖楼房。公司外事主管吉姆•尼文(Jim Niven)善于社交,此刻正在兴致勃勃地讲演,介绍这个位于西伯利亚北极地带(Siberian Arctic)中的爪形岛屿的巨大潜力──储量约 450 亿桶的石油和天然气──他的讲话突然被一个手里拿著文件、神情紧张的同事打断了。

    尽管早已传言四起,带来的消息还是令人震惊: 壳牌公司将把这个 220 亿美元项目的所有权一分为二,它所占股份从 55% 降为 27.5%,而俄罗斯天然气巨头──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出面,仅以 75 亿美元的代价就买下壳牌出让的股份以及日本合作方三井(Mitsui)和三菱(Mitsubishi)公司手中的半数股份──照壳牌的一位发言人的说法,这相当于“他们花最低的价钱入伙,就好像自己是初始股东一样”。外国公司还答应负担超支的 36 亿美元项目成本。

    当时正在莫斯科的壳牌高层在谈判中不占据强势地位。在弗拉基米尔 普京治下的俄罗斯讨不到便宜,政府向来采取强硬的策略来重新掌控这个国家丰富的天然资源。去年夏天,俄罗斯自然资源部突然站到了萨哈林岛的环境保护主义者一边,撤回了建造两条连接到大型液化天然气(LNG)接收站和出口石油设备的管道的许可,并延迟工程进度。壳牌公司还面临 500 亿美元的官司威胁,这意味著它可能输个精光。奥本海默(Oppenheimer)的石油分析师法德尔•盖特(Fadel Gheit)对此的评价是:“有个家伙说,`把你兜里一半的东西给我,不然我就开枪杀了你。'你给了他一半,还对自己说: `感谢上帝,我还可以多活一天。'他们(壳牌)可能会失去一切。”

    那个 12 月的夜晚,镇上充斥著各种传言。在变色龙酒吧,俄罗斯乐队击打著即兴的西方摇滚旋律,二十来个人传递著水烟袋,短信也随著手机的震动在传递著。聊天的氛围很欢快,而且带有民族情绪,大家都觉得壳牌得到了报应。“我并不为我们在这件事上采用的手段感到自豪。”一位俄国石油工人说。“俄罗斯为此坏了不少名声。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壳牌──他们就是不明白这儿的规矩。”

    壳牌和它的合作伙伴沦为了俄罗斯人用不道德手段赢得谈判胜利的牺牲品,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公司丢了项目的控制权,而这个项目在首席执行官范德伟(Jeroen van der Veer)的眼里是“壳牌公司上游战略的核心”,因为该项目的石油产量占其在全球的储量的 5%,这也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前沿性国际能源项目的高风险。当然,也是因为壳牌公司在同强权的交锋中犯了错误,导致辛苦了 12 年却丧失了无法估量(数以十亿计)的日后收益。

    事情是从 1996 年双方签订产品分成协议开始的。多数观察家认为,该协议明显对俄罗斯不公──当时石油价格为 22 美元一桶,而且俄罗斯正(向西方)卑躬屈膝。这让壳牌控股的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得以在扣除所有成本外加 17.5% 的利润后才会把开采出的碳氢化合物(油气)分给俄罗斯 10%。项目第二阶段的成本随之从 1997 年的 100 亿美元猛增至 2005 年的 200 亿美元,导致人们觉得壳牌公司在大肆挥霍,而由俄罗斯人买单。其间发生的问题还涉及不良安全记录,未能达到当地对新建道路和学校的期望以及在萨哈林岛第三大城市的一次石油泄漏。另外,对环境的忧虑也导致对壳牌领导层的恼怒和怨恨,他们被认为很固执,而且对政治现状一直解读有误。

    “壳牌公司一直在抗拒。”汤姆•马德罗姆(Tom Madderom)说道。他曾经是壳牌项目萨哈林岛资深承包商,目前已转投 Exxon Neftgas 公司,承接了在萨哈林岛北端的另一个项目。“它不是去适应。他们聘请了许多律师,想要打赢官司。其实,你可以在俄罗斯运作项目并做到双赢──即使是这么大规模的项目。但你得跟这些人打好交道,而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显然对此并不在行。”

    公司在科尔萨科夫市引发的不满,可以拿来做个例子。这个饱经风雨侵蚀的小港市位于该岛的南海岸,靠近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的 Prigorodnoye 液化天然气工厂。居民们说,公司许诺将在镇上建造能容纳 6,000 名建筑工人的居所,日后交给当地社区使用,这对小镇来说是急需的。科尔萨科夫的很多当地人月薪不足 300 美元──和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雇员的富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公司中的许多人,尤其是外国雇员,一天的收入就超过 1,000 美元。然而,当工程开始的时候,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在紧挨著工厂一公里的安全区域内建造了工棚。一旦项目开始运作,人们在这里居住将是违法的。科尔萨科夫游说团体主任兼地区政府官员助理艾琳娜•罗普京娜(Elena Lopukhina)表示,“(工棚)将会被拆毁,而这里的人们本可以借此改善生活。”她认为,这仅仅是激起当地居民情绪、引发他们反对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的众多事例之一。“这个公司做每件事,都只考虑自己的利益而不顾及我们。”

    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的决策者们则认为,分成协议并没有做过这样的许诺,而且种种怨言都是源于不切实际的期望。尼文认为,“当你进行大项目的时候,人们的期望总是高于实际。当然很多机会显然也是存在的。”他表示,当地政府收入增加了 5 倍,失业率刚过 1%。公司已经拨出逾 3 亿美元用于当地道路和基础设施建设。他认为现在就给公司下裁决为时过早。相反,萨哈林岛正处于一个 40 年经济发展的高峰期。这个岛上至少有 9 个大型石油天然气项目,涉及世界上众多石油巨头。壳牌的问题就在于,这个叫作萨哈林岛二期的项目是这些项目中最大的──因此也成了众矢之的。

    俄罗斯用来打这场对付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的政治战争的弹药,都出自一个叫“萨哈林环境观察”(Sakhalin Environment Watch)的独立环保组织在岛上的狭小办公室。办公室的主管季米特里•李斯岑(Dmitry Lisitsyn)今年 39 岁,头脑精明,在这个岛上对付石油公司的历史已达十年之久。“我们明白我们所关心的问题被利用了。”李斯岑说。“但同时,问题也是确实存在的。”如果说政府的审查是为政治服务的,那么李斯岑的初衷并非如此。对手尊重他,正如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液化气项目的负责人希拉里•梅瑟(Hilary Mercer)所说的那样,他“尽力为这个地方谋福利”。李斯岑认为,萨哈林岛二期项目好比一个“灯塔”,为今后石油公司运作项目时如何应付环境和社会标准提供了样板。他最关心的问题是俄罗斯的首个液化气工厂以及与之相连接的管道所带来的影响。

    液化气工厂和出口接收站占地 1,210 英亩,离科尔萨科夫约 8 英里,毗邻青灰色的阿尼瓦湾。北面有一条宽阔的专用便道,那是输送天然气和石油的管道。它穿过森林,翻过山丘到达海岸平台。南面的码头像针头一样插入海湾,预计每年将有 156 艘装载液化气的油轮来此停靠,然后再运到美国、日本和韩国等市场。这个工厂已经基本完工,虽然要到 2008 年才能投产,但它未来 20 年的产量都已售磬。

    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共有约 1.8 万名雇员,其中 1 万人在围墙里工作。这个液化气工厂是目前为止世界上最大的,大多数报道都称这里的运作井然有序,具有世界级水平,具备近极地自然条件下工作的工程技术。正是这一点,引来了“萨哈林环境观察”的探查和被煽动起来的恶意。

    为了能让液化气油轮停靠在阿尼瓦湾,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必须疏浚靠近海岸的海底,然后将泥土──据李斯岑透露有 200 万立方米──扔到离海岸较远的地方。位居石油之后萨哈林岛的第二大产业是渔业,阿尼瓦湾有著多样性的生态系统,疏浚可能会对其产生威胁。李斯岑希望公司能使用一个更长的码头,这样就可以少挖掘些泥土,并把泥土抛到离海岸更远的地方。不过,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选择了近岸的第一个方案,因为需要的成本较低。李斯岑已经将公司告上了法庭,谋求对海湾环境遭到的破坏进行全面调查。另外,他声称一部分的疏浚工作是在夏天进行的,这违反了保护三文鱼产卵的有关法律。

    在这场关于管道路线的争论中,李斯岑对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的溢油回收和建造技术颇有微辞。他认为,公司总是纸上谈兵,而没有采取实际的措施。“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喜欢对话──这被他们奉若神明。”他说道。“但我们不喜欢空谈,我们想要解决问题。”

    这导致了工程的延误和成本的增加。2005 年,公司对管道路线进行了调整,以降低地震引起的危险。公司认为,他们采纳了正确的路线,但自然资源部负责环境审查的副处长奥列格•米特沃(Oleg Mitvol)向媒体透露,管道穿过了一处自然保护区。因此,他形容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为“彻头彻尾的香蕉共和国(指贪污泛滥和被强大外国势力介入的国家,含贬义──译注)里带著软木头盔的殖民者”。第二年,又爆发了关于管道沿线遗留的大堆泥土的争论,“萨哈林环境观察”称,这从未得到允许,政府也在去年 9 月暂时收回了施工许可。“你瞧,这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前沿项目。”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的尼文说道。“我们是第一个在这里建立离岸钻井平台的公司。这对俄罗斯来说也很陌生,所以他们自己也要学习如何去管理和审批。”

    当然,壳牌公司也不是唯一的罪人。俄罗斯本国的那些石油和木材公司在这个岛上掠夺资源已经一个多世纪了。李斯岑认为,“外界普遍认为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会做得更糟。”还有,是俄罗斯政府而非壳牌公司最近将萨岛的石油税从 60% 降到了 5%。在俄罗斯经济和政治生活经历史无前例的剧变时期,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能够使项目继续下去并提供就业,这一点也值得称道。但负责地区政府经济政策和预算的副主任奥列格•于盖(Oleg Yugai)认为,萨哈林岛上的情绪很大程度上可以归结为基于感觉而不是事实。“所有的事情都与人们的心理状态有关。”

    在 1996 年签订萨哈林岛石油分成协议时,壳牌公司处于强势地位。岛上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已经被勘探完毕,并且不存在任何开采风险。不过,俄罗斯政府缺少资金,而壳牌和它的合作伙伴则资金足够。有关协议的具体细节内容不详,公司也不愿作任何评论。事实上,协议意味著项目的成本越高,俄罗斯政府就需要等越长的时间才能有所收益。分成协议在石油行业是非常普遍的,但萨哈林岛的这份协议条款很少见。谢菲尔德能源和资源信息服务公司(Sheffield Energy & Resources Information Services)的经济学家伊安•劳特里奇(Ian Rutledge)在 2004 年的报告中写道,“这份协议对俄罗斯尤为不利。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将大部分风险……都转嫁给了俄罗斯政府。”

    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伊安•克雷格(Ian Craig)认为,双方签订协议时,公司对俄罗斯的投资面临高风险,不具备协议规定需要的框架和财政制度。“你现在当然可以把(条款)拿出来讨论它的公平性。”他指出,到目前为止,130 亿的投资都来自股东。“不过要不是我们那时候订立了这些条款,现在讨论的所谓分成压根就不可能存在。”

    到了 2005 年,俄罗斯失去了耐心。当年,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宣布项目成本翻了一番,增长的原因包括劳动力价格每年增长 20%、原材料价格如制作管道的钢材以及油价上涨。“从莫斯科坐飞机到岛上的成本比两年前长了一倍。”克雷格说道。“眼下我们生活在油价每桶 60 美元的世界,可以想见,其他一切也都水涨船高。”

    然而,即便许多成本的增长有其合理性,沮丧的当地居民还是盯著那些不合理的方面。据承包商透露,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每月花费 15,000 美元为某些职员的家属提供住房。曾经有一个承包商无视暴风警报将驳船驶离港口,结果船体四分五裂,55,000 加仑的石油流入大海。马德罗姆称,光损失驳船的代价就高达 6,000 万美元。另外,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迫于国际上对其危害濒临灭绝的西太平洋灰鲸的批评,把海底输油管道的路线改道──环境保护主义者称原路线并没有经过详细论证──成本近 3 亿美元。公司声称,这是为符合环保要求而付出的成本。它还否认了对它肆意挥霍的批评。不过,仍然有很多小事情──一位海关官员称,在公司进口单上看到 4 美元的铅笔和 500 美元的室内加热器,外籍员工在市区夜总会挥金如土,停车场里成排铝亮的陆地巡洋舰(Land Cruiser)──让萨哈林人感觉是在自家起居室里观看一场他们没被邀请参加的丰盛聚会。

    萨哈林人眼中的支出无度,解释了为什么镇上的消费水平与现实脱节。这个小镇面积只有几平方英里,几条整齐的街道尽头矗立著一座 25 英尺高的列宁雕像以及一个壮观的胜利广场。市中心大多数都是共产主义时代遗留下来的建筑,而郊区则是新兴中产阶级大片的住宅──反映出石油工业对萨哈林岛经济的影响。这些住宅每栋的价格接近 100 万美元,一居室公寓的月租为 3,000 美元,堪比纽约。乘坐 5 分钟的出租车花费 12 美元,而在一家普通的印度餐厅吃顿午饭人均花费至少 40 美元。一位在 Schlumberger 石油服务公司工作的油井工程师花了 70 美元的入场费,去镇上新开张的 Schastie Project 夜总会,又很不情愿地花 19 美元喝了杯威士忌。他说,“我去过莫斯科、东京和香港,南萨哈林斯克是我去过的最贵的城市。”

    不管是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还是壳牌入主萨哈林能源投资公司,这种公司文化多半不会改变。正如分析家指出,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或许无所不能,但他们还是做不了液化气这行。”这就意味著壳牌和它高薪聘请的许多职员都得留下来继续管理这个项目。另外,由于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引入顶岗员工来观摩学习,雇员人数甚至还会增加。不管怎样,有一点是肯定的: 壳牌公司在这桩交易上吃了大亏。它的高层拒绝对本文发表任何评论。它的石油储备受到了沉重打击,这对已经在置换地面资产时遇到麻烦的壳牌来说又是一颗苦果。在脑袋被枪顶著的情况下,壳牌与对方重新谈判合同是否最为明智,仍是个未知数。既然合同条款已经如俄罗斯所愿,世界各地的石油巨头们似乎可以预期他们的地盘也会发生(类似的)势力倾斜。

04 ottobre

七日(三)

伏击

谭峰很难相信,方才被自己押来的刺客,回身便成了连圣上都礼敬有加的座上嘉宾,他甚至不可思议地觉着,自己隐约有些崇拜这个本该锁在天牢里的青年了。岳子晋却像何事都未发生过的平静,只是徐徐地走,由谭峰带人领出长庆宫,抬首一瞧,天已蒙蒙亮了。

缚紧流光挽,岳子晋头也不回地走向宫外喧嚣热闹的市井。他的背影,只在一晃间,便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谭峰站在女墙后,眺望着岳子晋轻松的步伐,一下,一下,直向前去,虽然遥远,却像鼓点一样在他耳畔响起,他心里问:“这个人,到底干什么来的?”

岳子晋就像流光挽剑尾上的白绫,随了风的痕迹,一扬而起;风停下时,他已经到了长庆城外的珠魂谷。这并不深邃的山谷里,埋葬了当年护送珍珠进宫而毙命的大多数人。顽石荒草的脚下,长眠着近三万具骨骸,以致冤气沉浑,令出城的人宁可绕行数十里,也不从这谷中穿过。然而岳子晋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他和流光挽都不曾忌惮过鬼神的诅咒。

湿腻的味道弥漫了山岭中每一块空间,岳子晋耸动了鼻梁,尝到了腐烂、泥泞、苍凉的感觉。猛然间,又多出一味,是浓烈的酸臭。岳子晋原本无神的双眼闪动异芒,自然而然的,手中已经握紧流光挽。他明白,这种气味,是血蟒的标志。血蟒可是血龙堡才有的剧毒蛇种哇,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呢?

岳子晋已经来不及思考,因为四周的石缝里钻出了几十上百条碗口粗的红色巨蟒,向他收拢。

贪婪的蟒蛇们,已经察觉了猎物的所在,吐着信子,结成血红的毯子,一卷卷铺向岳子晋站立的圆石。岳子晋腾起了身子,跃向一旁的盘槐,再一点,向更远处的枝丫探去。他越跳越快,黑色的身影已经无法辨别出前后的差距,连带成一条游龙,盘旋在茂密的丛林间,那肩头的一幅金丝,业已幻化作龙的眼睛,闪在最前处昂立不倒的一点。

红毯调转了方向,开始追逐黑龙的足迹。红色开始凝聚,竟然四面八方都有新的出现。岳子晋长啸一声,更狠命地前进着,却见两团白影翻上树枝,挡住了前去的道路。

岳子晋翻身驻足在晃动的虬枝上,微微颤动,他的脚下已经有急不可耐的蛇们正要爬上树干。眼前的两个人,白衣白袍,肩头也和岳子晋一样绣了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岳子晋无须提问,他们相互熟识的。血龙堡金龙辈杀手不过十余个,怎会互不知晓呢?

“干墨,素裳,别来无恙!”岳子晋敞开嗓子,高声问好。

干墨和素裳,本是对兄妹,他们也曾有过常人的名字和生活,但那是在投奔血龙堡之前,进了那道门后,再没有谁知道他们的过去,只知道他们有着和自己的宝剑一样的称呼,男的叫干墨,女的叫素裳。干墨的剑,黑而且长,像皴干的墨迹,一笔到底;素裳的剑,简单到仅仅是根劈柴样的熟铜,纤细到像是伸长的筷子,瘦高的芦苇棒。

岳子晋没有开口询问二人为何要伏击自己,他知道,血龙堡的杀手们从不会透露行动的原因。荡开流光挽,岳子晋在空中画出了完满的圆圈。银色的光环乍现,流光挽引了岳子晋从中穿出,指向干墨的眉心。

这兄妹两个,自小心意相通,素裳剑抖动,舞出了干墨要做的守御招式。岳子晋倒吸一口凉气,他哪里是和两个人作战,分明面对了一个四只手臂的怪物。

一迹墨痕向空画去,在岳子晋胸前蹭出一条口子,只消再深一些,便能横切心脏。

岳子晋收回了大开大阖的攻势,向后疾退,却还是摆脱不去两把利剑交错的笼罩,这一躲闪,竟然掉向树下。而下面守候多时的毒蛇们,总算有了一拥而上的时机。干墨素裳只探了探头,看着饥渴的蛇们淹没了岳子晋蜷曲的身子。兄妹二人对视了一眼,原本冷峻的神情里掠过了一点落寞,这便摇了摇头,准备离去。

但一阵混血冲天而起,流光挽在蛇群里旋转,将最内围的蛇儿们当脑劈开。岳子晋定了身,举起了左手,他的两根手指间夹着一枚鹌鹑蛋大小的圆珠,肉色的,带了幽幽的绿晕,默默生光。

只见周遭绿斑闪耀,一点,两点,更多的,在地面晃动。蛇群似乎起了骚动,纷纷掉头。那些绿光开始扩大,渐渐的,地下爬出了白色的骷髅,一具,两具,更多的,翻开岩石,推起泥土,站立起来。每具骷髅的额头上,都有个绿色的亮点。

骷髅愈聚愈多,数百上千,成千上万,他们,正是当年护送珍珠的勇士们。漫山遍谷的白色开始覆盖蛇蟒的红色,只一会儿,就让它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空气中刺鼻的异味。

干墨惊大了双眼,战栗地问道:“子晋,你,解开了‘不死魔咒’的印结?”

不死魔咒,是神话里南疆西尔族族长的传奇法力。被他施以魔咒的人,只有七天的残命,过了这人生最后的日子,他们魂飞魄散,成为再无思想的傀儡,静静躺在地下,等待着有人解开他们的封印,将沉没的精神唤醒,带他们重见天日。这世上的人,都不曾知晓,当年率军护送珍珠的将军木清奇,正是西尔族英勇盖世的首领,也正是他对三万人马施下了不死魔咒,酿造了珠全人亡的惨剧。

知道这些秘密的,只有血龙堡堡主木万平和他亲信的金龙辈杀手们,因为,木万平就是木清奇的后裔。

兄长的惊愕与颤抖在同一时间传到了素裳的心房,她未曾像现在这般无助过,蹙起了秀眉问道:“子晋,值得么?”所有知道不死魔咒的人都明白,解开魔咒的那个人可以释放他人的灵魂,但自己也将只剩下七天的寿命,岳子晋必然清楚这里的利害;可究竟是什么,让这个向来孤傲不群的小子情愿把自己鲜活的生命凝缩到短短七日之内呢?素裳想到这些,就莫名的害怕,怕到连手中的宝剑也一脱掉地。

岳子晋抬头看了看疑惑不解的干墨素裳,游离的眼神忽而收拢起一点笑意,这便缓缓答道:“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你们八成也能猜到。”

两个对手此刻已顾不上再说话,只见到排山倒海的骷髅阵堆砌而来,他们能做的只有抓住一线生机,逃离……

悖论造人

一直认为人之所以为人,就是要面对为了追求欢愉而必须承担的痛苦,于是人会在看到快乐的时候也同样看到捆绑的困难;最终,想要的不能全部得到,能得到的总会有不想要的成分。

从这个角度上去理解,人生便成了无数个悖论的叠加,到底这些环环相扣的纠结能不能解开?到底有没有能让生活从欲望里爬出来的方法?我想即便只能窥其皮毛,也会对驾驭自己的生命有着无尽的裨益,所以将能立刻梳理成条目的疑问总结如下,望能有朝一日,不论遇人开化,亦或自行参解,有幸得到其中少许的答案:

1.               科学:科学不信仰上帝的存在,但却在想方设法让人成为上帝;如果对上帝的定义就是能够掌控一切并利用所有可知世界的工具的某一种力量代表,那么,我们的科学就是以建立这种力量为目标的。

2.               爱情:人总在渴求单纯而美丽的爱情,又害怕全情投入可能带来的伤害,在物欲横流的时代一份坚持不懈的情感会因难能而可贵,但难能就意味着不是每个人都能享有,既然如此,又怎样去要求每个人都敢于在这个输多赢少的赌局上下注呢?输过的人不相信再有赢的可能,而想赢的话,又不得不再次放下筹码。

3.               成就:人的成就感是一种将自己和他人区别开来之后所获得的满足么?如果是的话,那么脱离群体的独立又会带来的落寞就必然会成为所说成就感的一部分,想要获得的群体认同最终演变成孤立的自我认同。

4.               希望:不论东西方的文化,总将希望作为支撑人类个体的精神动力,然而希望的实现需要两个前提:一是抱有希望的标准,二是符合希望标准的事实出现;人总会关注第二点,强调实现事实的难以出现性,但问题在于,不是希望不能实现,而是持有希望的人早已不再相信希望能够实现;想要用某些标尺去衡量现实中的所得渐渐变得无从下手,因为标尺在被不断地扭曲,直至折断。

18 settembre

间断的键盘

在最近几次和各类朋友的聊天中总会被问到为什么不写博客了,于是在想是不是找些理由来解释,但实际上,不论是学校抽检论文亦或入职安顿住所都不是可以说服自己的原因,归根到底,文字是一种情绪的实体化,就像恋情要是谱在曲子里唱便能动人心境一样,总都是要有相应的心意作为内容才能衍生出引人入胜的外在表现来。
问题就在于,对于非职业的下三赖自娱自乐型写手而言,要书写的感动往往转瞬即逝,而且自己还懒得动手去记述,以致没了力气,没了能够产生下一次连续动作的刺激。周而复始,便成了刚要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来,手的方位一变,就轻巧地调出了电影、网页或游戏,甚至可能在标准键位上瘫下十指,茫茫然对着窗外发呆。这时候的思维根本无法记录,那是自我拷问的过程,反映在能描述的世界里全然是一片空白。
要收拾的东西太多,不过得从修整自己的精神开始。因为当初体验挤公交长途上下班的想法已经实现,适应之后理当有一次获得新能量的机会,生活从一种状态到另一种状态转变时最能让我不安分的基因跃跃欲试,这个时候去敲文码字也往往高产。所以,可以开始利用各种时间理一理荒芜已久的空间了,趁着时间还没有被新的事物所占用前。然而,这一篇并非其中的计划,只是看到Dream因加班在线,我便不想早早睡去,便信手写下这么多。
09 luglio

土人进京

经过了多少次来来回回,终于能够在北京城的角落里安下了自己的窝棚。由于答辩的缘故也许久未曾来打理自己的空间,现下独自赋闲在家的时候总算可以收拾一下心情,慢慢地把要记下的东西一点点加上来。
临离开西安时去了趟陕西历史博物馆,真是大开眼界,光是唐代一座展馆里的无数珍宝就已经让人难以相信原来我们的祖先早在千百年前就有了那般丰富的手艺和生活,还有那颗煤精制成的独孤信八棱印,也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国宝。后来在坐车去车站时遇到了一个北大来旅游的小伙儿,也对陕博的底蕴赞赏有加,不由得让我也似乎有了些自豪感,尽管我不是个根本上的西安人,尽管我承认我第一眼看到这个城市时带有了无来由的不屑,我仍旧感到我在离开她时那种依依不舍,套用一个流行语的话——西安是个“第二眼”美城。
离开时被淋了个落汤鸡,大约可以认为是西安是要挥泪送别吧,可到了北京也被淋了回稀里哗啦,难道还有挥泪迎接不成?看来是我还没和她建立感情,以至于用不待见的方式刺激了我,呵呵,想必一回生两回熟吧,下次出门前一定看天气预报。
住在清理完毕的京杭运河旁,看着称得上秀美的景色,我庆幸能在这里落脚。可紧张的工作男生活也马上会开始了,我可会有清爽的功夫来继续欣赏这里的细节么?我尽力吧。话说相机给了爸妈,改明儿搞台新的,好拍照留念,我和北京通州的第一段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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